當前位置:首頁 >> 資料中心 >> 時政要聞 >> 正文
“中國心”驅動中國船指日可待

  口述:中船重工集團公司第七一一研究所副總工程師黃立

  柴油機好比船舶的“心臟”,我與柴油機打交道近30年,為中國船舶安裝上自主研發的“中國心”是我最大的心愿。

  工作中從來不分男女

  一說起船舶柴油機,似乎是個更適合男性的職業,但我確實是發自內心喜歡。我的父母在我國第一家高速柴油機廠河南柴油機廠做技術員,圓規、曲線板、三角板都是我小時候的玩具。我很小就對機械結構感興趣,把家里的鬧鐘拆裝了好幾回,后來學立體幾何,爸媽拿根蘿卜給我講解,一下就茅塞頓開。

  我的性格有幾分像男孩子,經常爬籃球架,干些淘氣的事。上大學時,報考了最想讀的哈爾濱船舶工程學院內燃機專業,當時班里一共37人,連我在內只有兩名女生。畢業后,我被分配到了河南柴油機廠,成為了一名工程師。在工作中我們從來不分男女,又臟又熱的曲軸箱,我鉆過;三四米高的試驗臺架,也爬過。

  柴油機是船的動力系統,如果柴油機發動不了,船就趴下了。多年來,大部分船用柴油機都是引進國外專利許可證生產。也就是說,按照對方提供的圖紙每生產一臺柴油機,不管其是否賣得虧本,都要支付昂貴的專利費給國外專利持有人。還有些關鍵部件,只能向國外采購。

  我清楚地記得,當時我們這家7000人的大廠,有幾年船舶柴油機一直是虧本的,只能靠生產摩托車發動機來貼補。1998年,銷售最低迷時,我們每個月只能拿到200元收入。我真的挺不服氣,想要做出我們中國人自己設計和擁有專利的船用柴油機,但當時引進國外專利許可證生產是普遍現象,整個船舶行業都不太重視自主設計研發,就連國內唯一的國家級船用柴油機研究所七一一所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正是從那時起,我就暗下決心,要為中國船舶裝上“中國心”而努力。

  “設計手冊”做了7年

  七一一所在上世紀80年代初就開始“下海”,業務范圍很廣,職工人均月收入在上海市科技系統里是第一家超過1萬元的,可以說日子過得不錯。但當時的所長金東寒提出,還是要回歸主業,如果連七一一所都不做柴油機研發了,就更沒有人做了。當時最為迫切的是要建立一支人才隊伍,我就這樣來到了七一一所。

  要做柴油機的自主研發,首先要建立一個研發體系,相當于做出一個設計手冊。以前我們是向蘇聯學習,后來跟在歐洲后面,很多標準不一樣。僅這個“設計手冊”我們就持續做了7年,算是基本建立起了自己的研發體系。

  2014年底,新型船用柴油機研制工作正式啟動,我擔任了項目總設計師。當時,行業內外有不少擔憂和質疑的聲音。有人說,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畢竟走自主創新的道路是“從0到1”,而當時一些柴油機研發人員連機艙都沒有進去過。

  我國的造船產能居世界前列,但因為沒有自己的柴油機,就永遠只是造船大國,而非造船強國。對于我而言,壓力確實很大,但沒有退路,只能往前沖。把壓力變成動力后,我越干越有信心。

  實現“從0到1”,需要突破多項關鍵技術,最大的困難是總體集成和指標平衡。很多時候,技術指標要求是相互矛盾的,比如質量輕了就容易振動,燃燒得快了排放可能就超標了。每個分系統就算都達標了,集成在一起也不一定達標,這需要充分預估風險,對于總體有一個透徹了解。

  從0開始,就意味著一切都要靠自己。設計時需要數據庫來決定參數,而我們沒有自己的數據庫,只能摸著石頭過河。軸瓦、活塞環,這些看似簡單的零部件,從材料選擇到型線設計都大有講究。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們就從單缸機開始,用了整整兩年半時間攻關。許多關鍵技術也就是這樣一點點突破的。

  我們的試驗24小時不間斷,如果哪天煙囪不冒煙了,就意味著出故障了。

  我們的手機要求24小時開機,我最怕的就是半夜電話響,那十有八九是試驗遇到了棘手的問題。有一次,氣馬達的齒輪磨損了,柴油機啟動不了,我半夜1點接到電話,從松江趕到閔行,一直到早上6點解決了問題。

  最讓人頭疼的還是柴油機的拉缸和抱軸。有一次,我們就遭遇了拉缸問題。一開始估計是散熱不夠,但提升了冷卻能力后,還是沒有解決問題。我們把機器拆了好幾遍,請了專家來“把脈”,最終找到了故障原因。

  “美”是一種奮斗精神

  這個項目現在已進入收尾階段,各項性能指標均滿足要求,填補了國內空白。中國船舶用上“中國心”指日可待!

  這幾年是攻堅階段,可以說基本沒有自己的生活。大家調侃說,我們的作息時間也是“711”,一周工作7天,每天工作11小時,熬通宵也是常事。

  我已經習慣了,小時候我父母經常加班徹夜不歸,我就睡在鄰居家。干事業,是肯定要舍棄一些東西的,好在家人都很理解支持。我們研發中心有300多個人,平均年齡33歲,這些年輕人確實非常不容易。

  當然也會有累的時候,打算等這個項目結束了,喘口氣,再接著干。今后15年的工作日程都被排滿了,既然選擇了走自主創新道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今年5月,我被評為上海的“最美科技工作者”。我理解的“美”是一種奮斗精神。很多人與柴油機打了一輩子交道,但沒有機會自主設計出一型柴油機。相比他們,我無比幸運。因此,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極致。

 來源:解放日報   
[關閉窗口]
e球彩红号